“当今文坛的主流作家和批评家都是中年人,他们间有话好说,但70后、80后的作家已经很普遍的今天,我们却几乎找不到同时代的文学批评家。”著名文学批评家、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思和在日前举办的“中国与世界文学”国际研讨会上一针见血地指出,“在文坛逐渐老化的当下,70后、80后的作家们被排除在主流文学批评之外。”
在陈思和看来,清末以来的中国文学正在从生机蓬勃的“少年中国”进入“壮年时期”,而在一个以“中年文学”为主流的时期内,70后、80后作家几乎被排斥在了主流文坛之外,“我们在座的能回忆起几个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作家?他们的创作几乎被媒体给盖掉了,王安忆、韩少功、贾平凹、莫言……这些从80年代开始创作逐渐成熟起来的文学标本、文学偶像吸引了无数批评家的眼光。”
而在“五四”时期甚至更早,陈思和认为正在进入现代性的中国文坛充满了青春蓬勃的气息,用梁启超先生的著名话语来说,就叫“少年中国”,“鲁迅写《狂人日记》时37岁,在我们今天看来是青年作家,那个时候已经被称为老头子了,胡适在27岁当了北大教授,曹禺在清华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写出了他最好的作品《雷雨》。当时很多文学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的文学,比如郁达夫的青春期骚动小说、巴金的青春期革命小说。”
陈思和认为这个充满青春期活力的“少年文学”,在文学史上就会必然表现为在非常短的时期内代代更新,“那个时候老年人是不吃香的,几乎每十年就换一代,新人辈出,一种先锋性的力量毫不犹豫地把老人推开,宣布自己才是文化的主流。五四新青年一出来,马上把梁启超他们抛弃了,‘左翼文学’一出现马上把鲁迅抛弃了,这种更替一直延续到‘文革’。”
虽然“少年文学”给中国文学带来了活力,但是陈思和也指出其不可避免的两面性:“一方面它具有一种批判社会的革命性,但同时又必然是粗暴、幼稚、简单化的,所以整个20世纪的中国文学充满了二元对立、形式主义、暴力词语。”
然而1978年以后,这种青春活力在慢慢消退,“80年代感觉是青年、中年、老年并驾齐驱的意思,到90年代以后几乎是一个中年文学垄断的情况,少年慢慢变成熟了,时代变了,而80年代那批作家却一直延续到现在,不断地写作,境界在不断地提高,莫言、王安忆、贾平凹都成了我们文坛的标本,一个偶像,吸引了无数批评家的目光。70后、80后作家几乎不在我们主流批评家的眼里,因为他们是少年的东西。”
陈思和告诉记者,80年代的时候王安忆曾经在复旦的一次演讲时很不客气地对老一辈文人说,“老一代总说对我们要宽容,凭什么宽容,我们早就存在了。”“现在轮到王安忆去宽容韩寒,我们不能不承认新一代的存在,如果不承认,我们永远就进入中年时期,也许会进入老年时期,我们文学的活力就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