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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多久
段光耀
清晨,雷鸣抓起衣服就走,不敢回头看那美丽的躯体。
雷鸣精神振奋,实际头是晕的,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一种销魂的记忆,一种永远让人沉醉的幻想。
事情到这一步就变成责任,该如何面对慕容荣,又该如何面对她。雷鸣有一种羞愧感,把车停下,他需要调整状态,整理思绪,静静地趴在方向盘上。
手机响,熟悉的号码,熟悉的声音,“小雷,你这在哪?”
“你等着,我马上来。”
慕容荣坐上车,“你见着慕容怡了嘛,这丫头越来越不象话。”
“我……”
“她一晚上没回来,要是见着,告诉我一声。”
雷鸣把车开到人大门口停下,“我几点来接你?”
“这会没准,你回去,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要和那个女孩约会,喜欢就把握住。”
雷鸣看着慕容荣走进人大,没有发动车,他这会还是六神无主,直到车后喇叭声大响,才意识占道了。
雷鸣差点蹭到一个人,那个人敲打着车窗,黑制服,白色大檐帽。雷鸣吓了一跳,手猛地在胸前摸,还好系着安全带。
“我让你停车,你没看见。”
“没注意。”雷鸣造不出象样的借口。
“罚款二百,暂扣架照、车辆行驶证。”
“交警同志,我怎么了?”
交警职业的冷酷,只用手指了指路旁的警示牌。
“逆向行驶。”雷鸣拍着脑门,怎么昏地开到这里。
雷鸣怕慕容荣一个电话打来自己却说被交警扣了,这会给人什么印象。雷鸣好话说尽,好在商城不大,这就是小城市的好处,总有再见面的时候,谁都说不准会求到谁。其结果是罚了100,票据上什么都没写,看样子钱掉进了交警的腰包。
雷鸣是个与世无争的人,事解决了,少掏一百元,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对不对他管不着,也没能力管。这样的突发事件才让雷鸣稍微清醒点,回忆的最多的还是慕容怡,那清秀的面容,让人无法忘记的美丽,雷鸣是那么喜欢慕容怡,但无法证实慕容怡是否喜欢他。这是非分之想,他们差距太大,雷鸣认为自己配不上慕容怡,并多年确实那是单相思。
雷鸣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交往就开始了。关系越来越公开,这使本不太自信的雷鸣不敢相信。
雷鸣记得昨晚下班时慕容怡站在自己家门前,脸拉着,看样子忘记带钥匙,又似在气雷鸣回来的晚。慕容怡看样子吃过饭,因为进屋后没有去开冰箱,雷鸣在路口随便吃了点。慕容怡要洗澡,让雷鸣在客厅待着,不许走动,不许偷看。雷鸣暗叹,一来看不着;二来不敢看。看慕容怡的身体,不至流鼻血,而是会死掉。
雷鸣老是说自己没文化,欣赏不了慕容怡的诗。慕容怡不让雷鸣这样说:“我不一定非要找能看懂诗的人,我喜欢你,咱们就能过到一起。”雷鸣还是试着去看,可真的看不进去,跟着慕容怡,雷鸣知道了苏董,西川、海子、顾城,知道了新诗潮、朦胧诗,但比起慕容怡,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慕容怡开始写的雷鸣还能看懂,可当意象混合朦胧时就需要慕容怡示范讲解。雷鸣感觉慕容怡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慕容怡什么时候出来的雷鸣并不知道,“别看书,我都烦了。”慕容怡身着睡衣,头发不规整地放在胸前,边用手撸着边说话,皮肤红润,光着脚丫穿着大号的趿踏儿。
“你也去洗一下。”
“不去,不上你的当。”雷鸣还记得,上次慕容怡还是这样说,自己钻进浴室,脱光衣服,回忆和憧憬慕容怡对他的好。不过接下来就是通身的凉,自己傻乎乎地站在喷头下,凉水喷涌而下,几分钟后,还是凉水。当然,这都是慕容怡的杰作。
“你咋那窝囊!”
“再窝囊也有人嫁,瞧这事整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
“被你逼的。”
“不会干坐着吧。”
“出去逛街,我陪你。”
“没劲,还不如老实在这待着。”慕容怡从小坤包里掏出本书。雷鸣低头看书名《现代诗歌专研》。
“北岛对诗的解剖好,好就好在让读者看出诗的拙劣,从而在诗意方面精进……”
“你是不是听腻了,我也一直很烦,怪不得,海子他们都已自杀结束自己,这是不是对诗意最高境界追求的通俗方式。”慕容怡滔滔不绝,再下来就是哭,像是某电视里想挑战的女孩,即不想放弃,面对危险又失声痛哭,这个场景让人怜悯。这些雷鸣感觉,慕容怡确实出色,但依旧是女人,需要呵护。
两人把战线转到床上,那里柔软,再舒服不过。
“你有时很情绪化。”
“你才情绪。”说完坐到雷鸣身上,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慕容怡伏下身子,吻下去,接下来的事就变成顺理成章,整个屋子充溢着爱的气息。
二
雷鸣徘徊在家门口,他怕面对慕容怡,甚至是那让他向往又愧对的芳香。屋里空荡荡的,一切恢复原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对雷鸣来说不可能,爱一个人就不能伤害她。他清楚记得认识的一位女朋友,她说她爱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很爱、很爱。男人以爱别人为理由提出分手,为了拯救爱情,她把自己给了他,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男人还要离开。朋友说,男人不但占有了她,而且占有所爱女人的身体。雷鸣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这会已经不是骂朋友傻的时候,他说了这么几句:“既然不爱,为什么要侵占;既然有所爱,为什么又和你谈,他是个王八蛋,应该拉出去枪毙,社会上这类人越少越好。
一直熬到睡觉,思考的最佳时刻终于到来,事情已经发生,就必须想出解决的办法。
雷鸣与男朋友侃到这些,隐约说一个女人如何好。朋友说:“你是不是男人,要是的话,先搞定再说话。”雷鸣说:“我怕,我怕名声上拖累,事传开,对谁都不好。”“呸,还顾及名气,你又不是名人。”
没有完全的男人,这里的完全是说对女人彻底地完全,无一点邪念。不是有这么一句话,“没有忠诚的男人,所谓的忠诚是遇到的诱惑不够。”雷鸣到了适婚年龄,到了生理需要和心理冲动的时候,不想是不可能的,但雷鸣区别于别人,他能够压制邪念,能够不让恶意冲破人品、道德的底线。
雷鸣想过和慕容怡在一起,或者必要时结合,但他不能实施,所以相比别人,他的做人原则总让他落人一步。先有关系再说话的方式不适合他,怕名声受累只是保面子冠冕堂皇的说法。原因在于慕容怡在他心中的位置,对于雷鸣,能天天见到慕容怡已经是福分,他不强求别的。两人结合就是对慕容怡的伤害,永远的伤疤和做朋友的隔阂,她会像唾弃天下最卑鄙的小人一样唾弃他。对于所爱的人,不是占有和拥有,而是把自己最好的给予和尽最大牺牲的帮助,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会默默地爱,默默地祝福,这才是爱最美的诠释,雷鸣是这样想的。
还有就是爱人方面,进一步讲,有缘走到一起,在关系没有成为最终的伴侣,或者据有法律保护前行事,女方就没有回头和再选择的余地,男方从而有了恶毒的强势,这是雷鸣更加不愿意的。
前面说的都是雷鸣的想法,是在两人没有发生关系前。昨晚,大体上是慕容怡主动的。慕容怡是个情感大于俗耐的女子,她认为可以的事就会去做。相比之下,雷鸣有些俗套,慕容怡那样秀外慧中的女子,怎么可能不考虑后果,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男人喜欢把基因广泛的传播,女人只喜欢为心爱的男人生出后代。”有些事情说不清,就像有些人谈十几次恋爱谈不成,而有些人第一次相亲后就结婚,只能说,缘分未到,缘分至了。慕容怡情感一直受挫,直到一个人出现,不知不觉间,她感动甜蜜,她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男人。
身体给雷鸣,慕容怡幻想过,她是诗人,才华横溢使她联想过很多场景,脑子一片空白,她克制过,但还是吻了下去。
雷鸣还是没有主意,和慕容怡发生关系是雷鸣不敢相信的,但就是昨晚,就在这张床上,没想到最崇敬的圣女成了爱人。先前对待的方式成立于没有发生关系,但事情到了这步就另当别论,只要慕容怡愿意,雷鸣会在任何时候迎娶。
事情要是雷鸣娶,慕容怡嫁反倒简单。雷鸣必须把慕容怡身为女人的缺陷考虑进去。有些事相当复杂,特别男女微妙的情感方面。慕容怡不是处女,雷鸣清醒后才记起。在男人心中一个完全的女人多么重要,那不但代表过去,更代表将来,怪不得一些失过足的女人一定不会嫁给有处女情结的男人。
雷鸣想到一个人,那个人自己知道的,慕容怡身后的另一个男人,胡又喜。关于他们的事,他没有办法知道,只是偶然在慕容荣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时间长了,知道胡又喜给慕容家带来极大的伤害,特别是慕容怡。和慕容怡交往后,她说到一个人,“我不喜欢他,他却夺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我恨他。”此时此刻,雷鸣才明白慕容怡的话,那最宝贵的指什么。
不在乎那些,对于男人,只存在理论的可能,除非男人摄于女人的地位和财产,这些在雷鸣、慕容怡身上不成立。雷鸣必须战胜男子心理上的狭隘,他知道,不怪慕容怡,他有隐情,她的痛苦又向谁倾诉。
雷鸣想了一晚上,做的梦还是与这些有关。
清早,雷鸣拉开窗帘,张开双臂,他有了决定,他要迎接属于他的光明。
三
雷鸣从慕容怡那里得知慕容怡几天来很少回家。晚上回去睡觉,白天又出门,不知在想什么,不知在做什么。雷鸣打去电话,铃声呼和响彻,没有人接。
雷鸣把慕容荣送回家,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容怡看见雷鸣后径直上了车。
“你不用负责,你完全可以找别的女人结婚。”慕容怡说的很牵强。
“我没有喜欢的人,除了你,我只说一句,要是你愿意,咱们在一起,我要娶你,照顾你一辈子。”
慕容怡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雷鸣,“你觉得我什么好,我没有完整的身体,我不是好女人。”
“你一直是,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
“那次我什么都不知道,胡又喜是我的同学,他在我的饮料里放了药……”
“那些已经过去,我不想知道。告诉你,我昨晚想明白了,你是我的全部,我会像迎接光明一样迎接你。”
听到这里,慕容怡哽咽了,“你真傻!”
“你不会看不上我吧,我没有你的才华,没有与你美丽匹配的帅气,只有对你的爱,那种爱是永远。”
“那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
“你是怎么让我爸也喜欢你的,他老说好。”
“不讨厌就行,可是在婚姻上我拿不准。”
“他会同意的。”
“那么说你愿意嫁给我。”
“美的你,我可没说。”
“哈哈,今就到这,我送你回家。”
雷鸣按响喇叭,门房把门打开,慕容怡自己下了车。车还停稳,雷鸣忽然听到门房处吵闹起来,他从后视镜看到一个男人拉扯慕容怡。
“慕容怡,你跟我走。”
“放开我。”此时的慕容怡很无助,但又挣脱不了那个人的控制。
“这辈子你别想和其他男人好。”
“你叫胡又喜?”雷鸣来到胡又喜面前。
“怎么了!”胡又喜用不屑的目光打量着来人。
雷鸣一拳挥去,胡又喜应声倒下。
“不要再纠缠,她要结婚了。”
胡又喜趔趄着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慕容怡,他是谁。我和谁结婚,和他?”
慕容怡哭着推胡又喜,“你个无赖,你走开。”
胡又喜把慕容怡推到一边,“一会找你自由,小白脸,看来慕容怡的小白脸是你,不用我找,你今自己送上门。”
胡又喜扑向雷鸣。
等到警察赶到时胡又喜已经被打翻在地。
慕容荣只知道慕容怡在和雷鸣交往,但不知道俩人发展到什么程度,身为父亲,他有对女儿一生幸福的考虑。
慕容荣把慕容怡叫到身边,“给我一个非要嫁给他的理由。”
“我喜欢他,和他在一起快乐,没有压力,另外,另外我已经是他的人。”
四
“我爸昨晚和我谈话了!”
“哦,那好。他有没有反对,今天一整天和我一句话都没说。”
“会好起来的。”
“我送你回去。”
“不忙。”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注意我的。”
“第一次见你时,记得那次在广场,我爸的一个旧部属酒醉无理取闹,因为你护着我爸,所以挨了打。实际你完全可以揍他,但你没有。”
“是这样,我不会给你留下的印象是好欺负。”
“你很善良,能靠住。”
雷鸣从另一个房间出来时手里多了束鲜花,单膝跪在慕容怡面前,“我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我能给你的可能只有一生的平凡,但在这平凡的一生中,我会好好待待你,像守护精灵一样。请与我携手,共同在人生的长河中慢慢老去,慕容怡我喜欢你,爱你,请你嫁给我。”
慕容怡泪如雨下,“我真的很感动,追求我的人很多,但是只是因为爱,没有掺杂权力、经济利益,愿意在任何情况下保护我的人只有你。你让我心动,我只是个小女人,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找一个喜欢的人,渡过平凡的一生,这是我仅有和唯一的愿意,以后你的每一天,都会有我。”慕容怡接过花。
五
“慕容局长让我好好待你。”
“我叫什么?”
“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那你以后会对我好嘛?”
“女人老是爱问这样的问题,不要对自己和爱人怀疑。”
“看不出来,你说话蛮有道理的。“
“我实际很怕听你说那些,还用问嘛,我会对你好,永远的那种。”
“这么快就结婚,这么快我就……”
“二十五了,到年龄了。”
“呸。我可要说清楚,结婚后我得有我的空间。我一个同学就上当了,结婚前老公说,结婚就是一种形势,婚后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可真当在一起,完全不是那回事。”
“放心,不管别人怎么做,我保护你轻松。”
“一切真的都准备好了吗?”
“你都问了好多遍了,都准备好了,放心。”
“我总有不祥的感觉,好像要出事。”
“不要胡说,我的小傻瓜,有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不会有事。”
“开门,把门打开。”门外的声音很粗暴。
雷鸣下意识地说:“可能敲错了。”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接着就是踹门声。
慕容怡吓了一跳。
雷鸣来到门前,顺着门洞往外看,胡又喜领着两个男人。
雷鸣打开铁门上的望孔,“你来做什么?”
胡又喜一脸醉意,“听说你们要结婚,那我可得送份礼。”
“心意我领,请回。”
“就是这小子,两位大哥,记住他的脸。”胡又喜指着雷鸣说,同来的人发出令人生厌的冷笑。
“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
“今天没空,下次。”
“我大老远地赶来,你连门都不让进,未免有些失礼。”
“今天不是收礼的时候,要是真心祝贺,结婚的那天再来。”
“我备了一份大礼,今不送你,我这辈子都不甘心,把门打开。”
“你再闹事我报警!”
“操,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这么狂,到底出不出来。我说你小子也太窝囊了,我玩剩的女人你也要。”
“不许说慕容怡。”
“我骂了怎么样,老子不但骂,而且还睡过。”
愤怒的雷鸣要往外冲。
慕容怡一把抱住,啜泣着,“他在激你,不要出去,出去就没命了。”雷鸣同样哭出声,“怎么骂我都行,但绝不能污辱你。”慕容怡手上不敢松劲,“他要骂,就随他去……”
“你们少他妈的装纯洁,不开门,老子自己来。”说完用铁锤砸门。
警笛大作,110来后两方各致一词,胡又喜事出有因地追婚,警察不好拘捕,警告后走了。
慕容怡吓地不敢回家,也不让雷出去。没第一个小时,胡又喜又来了,一通狠使的砸门。警察赶到时又跑了。这回警察没有走,潜伏起来,要是胡又喜不来便作罢,要是还来就拘捕。没过一会,胡又喜来了,没等举起铁锤,已经被制服。
胡又喜疯狂地喊:“我要杀了你们,慕容怡,无论生死,你都只属于我。”
六
婚后,雷鸣、慕容怡很幸福,让雷鸣感到更幸福的是慕容怡怀孕了,另一个意义上的自己就要诞生在这个世上多么美妙的事情。
慕容怡深情地说:“我感到给你做饭是幸福,和你在一起是幸福,等待你的归来更是幸福,我已经离不开你!”
“我也一样,你现在知道永远是多久吗?”
“几十年,到死。”
“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无论结果怎样,为了你,为了孩子,我可以牺牲一切。”
慕容怡满面泪水,“我对不起你,是我把你拉进来的。”
“什么话,我是你老公。”
“胡又喜,我怕……”
“没有事,有我在,有我永远在你身边。”
“这二天你都没好好吃过东西,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你不要出去。”
“没事,我不走远,马上就回来。”
等雷鸣回来时,面对的是一片火海,门被铁丝拴着。
雷鸣嘶喊起来,疯了似的去掰炙热的铁丝,用血肉之躯换回希望,“慕容怡我来了,你等着。”门被他硬生生的打开,滚滚浓烟混着冲天火焰迎面扑来,房子眼前就要坍塌,雷鸣摆脱许多双拉着他的手,他想进去,他要进去,必须进去,有人需要他。
水灭了后,消防队员在厨房发现了一具烤焦的男性尸体,身体蜷缩,堵着水泥台,水泥台下,显出一个人,慕容怡,她还活着。
越来越感觉到小说是一种精神,我现在学习和尝试的都是精神。小说是作者的思想在说话,一种不同的表达方式。我的小说不停再变,因为理念在变,这篇小说让我觉得它是活的,是有生命有情感的。这种感觉不同于以前。本小说很多天才写完,期间人一直以最好的状态保持全文的连贯性,觉察丝毫偏差就会停下或删去,这是对小说的基本尊重。 三口人 王杰、段文丽处对象那会那个难受劲,怎么说呢,王杰难受的是段文丽懒得理他,王杰有一种感觉,在段文丽眼里他就是头猪。 猪没什么文化,但却写得一手好字,逢年过节显一阵,事一过,哪来回哪去。王杰偏就喜欢上了一枝花的段文丽。也不是一枝花怎么怎么好看,主要是村上可比的女人太少。盯着段文丽这块嫩肉的狼真不少,怪不得段文丽对一般的男人爱搭不理,头号王杰。 王杰有那么股愣劲,段文丽走哪他跟哪,段文丽就不敢跟男人说话,好像自己已经是他的一样。段文丽生气了,别的男人不服和王杰打架,王杰左一句“段文丽是我的”,右一句“段文丽已经是我的女人”。这些不清不楚的话让男人们听了寒心,鼻青脸肿时,往好了想,为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不值,往坏了想,一个滥女人娶回家让她发骚呀。可怜段文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她哭的死去活来,一次两次还行,长了都没人信了。段文丽身边清静下来,只剩下一个男人——王杰。 说实话,王杰手段确实不地道,有些人骂卑鄙,但对王杰来说实用,要真的以现有的样条件娶到段文丽算是造化。给家里减去负担,不仅仅是钱可以衡量的。 段文丽的名声成了那样,虽说乡下交通比不上城里,但那家闺女骚传的比风还快。形势是嫁也不嫁到好男人,即使嫁了,就算清白之躯人家也不领情。这都怪王杰,段文丽恨不得杀了他,在他的茶里下毒。 但结果是王杰、段文丽最终走到一起,正常,也出人预料。那个过程很长,王杰让段文丽及她的父母无法接受,有些事很复杂,王杰整的那些事时很浑。年龄不大,只凭借喜好和男人的占有欲行事。他的目的单一,没有考虑到别的,段文丽家就她一个,独生。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城里,独生一个女孩都是罕见。不是段文丽父母不想要,而是生不出来,生段文丽之后仗京得了病,怀上,小产,怀上,流产,只开花不结果。转眼段文丽二十岁了,他们有了打算,在段文丽身上打算,招上门女婿,要儿子,要很多孙子。没成想王杰演上这么一出,提起王杰,段贤彰、仗京那个恨。段贤彰虽说再有几年就在退了,但好赖是个乡上的官,村里高人一等。经济算不上好的,起码是个中等偏上,加上他细心栽培,段文丽学业有成,他们家是村里的书香门第。这是理想家庭,就算招高婿入赘亦非难事。王杰一来二去这样一搞,现在别提招婿,就算出嫁都很难。 村里待不下去,段文丽觉得整天吃闲饭不是个事,想出门打工,一来散散心,二来挣钱贴补家用。机会还真来了,同村女孩约段文丽去广州的鞋厂打工,工资还行,安全靠谱。走的那天段贤彰、仗京一直把段文丽送到路边,同行的人多,仗京还是不放心,和段文丽抱在一起楸了一回鼻子。这时候一个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王杰提着吃的、喝的,不用问,他也来送段文丽。问题是他怎么知道,仗京再也忍不住,让人难以入耳地骂。王杰想和段文丽说什么,可照面都没打,他提的东西就被段文丽从车窗扔出,叮叮当当散落一地。王杰不怒反笑,“段文丽,你是我的,咱们很快就会在一起。” 谁都当王杰又在说浑话,都没理,都没在意。可就是段文丽广州安顿下来,签了一年合同时王杰来了,来得那么诡异,也让人感动神奇。明事人都说:“王杰这小子有些能耐。”这会段文丽跑哪去,能去哪,只有硬着头皮面跟王杰待一年。明事人又说:“王杰这小子损是损,不过是有手腕。”那句话叫作“任你去天边,我想随,爱相随。”应验了王杰那句“段文丽,你是我的,咱们很快就会在一起。”特别是这句一直在段文丽耳边回荡。王杰干上鞋厂的保安,两人距离不足百米,天天在段文丽眼前晃悠,看样子他想长期耗下去,陪下去。 段文丽有文化,有相貌,做事麻利,很快被提升为分管五个人的小组长。别人看来升官了,段文丽却说:“多了几十块钱不假,也要多操多少心。”不过王杰面前,她表现出少有的趾高气扬,让人知道保安和管五个人的组长是有差距的。前阵听说王杰不务正业上班看书差点厂长裁了,段文丽说了个字“该”。 女工的生活是艰苦的,永远完不成的工作任务使得永远拿不到宣传册上报的工资。不算偶尔加班,一天十个小时的班拖得段文丽筋疲力尽,加上伙食不好,住宿条件不好,她需要安慰;生理、心理都需要照顾。王杰不失时机地出现了,送暖问寒,保安能挣多少钱,但只要是段文丽需要的,他全想到买到。时间长了,段文丽不得不重新审视王杰,不得不接受他的呵护。 一次意外的侧听,可能不是这次侧听段文丽很难知道她们这次来广州是谁给的信息,王杰。段文丽不敢相信,大家纷说不一,说好、说坏、说谢、说什么的都有。只有段文丽心理清楚这都是王杰的算盘,千方百计打听来信息要是直接告诉自己一定遭到拒绝。所以绕这么个大圈子,告诉大家,也就等于告诉了自己。最终他的目的实现了,自己来了广州,他在不远处。想到这,王杰在段文丽心里慢慢发生变化。 和王杰说句话又不会死,段文丽给自己作思想工作。终于第一次和王杰说话,王杰很腼腆,举足无措。“你整天在看什么书,黄色小说,不良书籍。”王杰吱吱唔唔答不上来。“我看你是滥泥糊不上墙。”段文丽是这样想的,但不可能为了确认而去王杰的窝,这意味着自己看上他了,段文丽可不想让王杰这样认为。 段文丽和王杰走到一起还要从之前的事说起。段文丽组里的女孩出了责任事故,按规定要高价赔偿。女孩第一天说赔,第二天跑了。厂里气不过就拿段文丽的组开刀,说什么严明纪律。段文丽的责任最大,一向温温而雅的段文丽怒了,按厂家的赔偿价,剩余五个人半年工资都不够。古有父债子还之说,可段文丽和那女孩非亲非故,这不是欺负人嘛!段文丽闹了,厂长说再闹就停你们工资。段文丽带头罢工,五个人对于千人大厂不算什么。本来就强势的私人企业这次说一定想办法把段文丽送进局子。现在人法律意识强了,段文丽陕西籍同乡开始响应,这里很大成分是王杰四处游说的功劳。事态扩大到所有蓝领开始关注自身利益,董事长到底是精明的生意人,一边批厂长,一边安抚,并保证此事不再追究。等到事平息,厂里第一次事就是撒了段文丽的组长,以种种借口刁难段文丽。这摆明赶人出厂,段文丽那能受了这气,当即走人。
段文丽没了落脚点,鞋厂又一次不把钱给完,不要说吃饭、睡觉,就是生存都是问题,这是段文丽最艰难的时刻。别人看是雨中送伞,王杰认为这是表达爱的最佳时候。王杰用剩下的工资给段文丽租了房子,管起她的衣食住行,没经她的同意加入要钱的行列。男的到底是男的,不像段文丽那样别人说几句就哭,王杰是急了撩膀子打人的主,厂家不让进厂,别的保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警察介入,王杰要债,辛苦钱,合情合理。警察走了,厂家服了,主要是厂里管事的人怵了。不但给了段文丽全额工资,还补偿了一个月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王杰一下子成为全厂女工眼中的神人。
不敢说那是一个黑高天深的夜晚,也不敢说双双酒醉,那样太俗和在小说太常见。我说的是事实,女人离不开男人,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是男人的欲望,男人是女人的幻想。在离开广州这个富人的天堂前段文丽决定做一件事,把自己给一个人,或者说是占有那个男人。怎么说呢,不同时代有不同的说法,说明了,男人女人结合。段文丽还记得出门答应家里,“这辈子嫁猪嫁狗都不会嫁给王杰。”可结果她这会心里就装着一个人。与其与父母大费周折商量,不如……
段文丽主意已定。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她认为她很傻。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谁也碰得谁。就一张床,不应该说谁主动,肯定是王杰主动,他是一个粗人,他已经够自制的了,他等这天的到来已很久。那夜水煮交融难解难分。后来段文丽哭了,哭得很伤心,二十多年的贞洁就这样没了。
第二天,王杰、段文丽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昨晚段文丽翻过王杰的书,全是香菇菌种栽培、繁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事情成这样,段贤彰、仗京不同意显然不行。他们很不情愿,对王杰的印象很坏,就没让准女婿进过门。段文丽再好也再不可能嫁给王杰以外的男人,这是定局,两家老人最终走到一起。要是段贤彰、仗京认为把一个活生生的大闺女给了人家,王家亏欠很多的话就大错特错。自认蒙受莫大委屈,不是段家,恰恰相反,而是王家。
事情有趣就有趣在段家三口人想招人入赘,王家却只想给儿子娶个儿媳。段家二老以为,王杰差就差些,入赘算了;那知王家坚决不同意,虽说王杰有个哥,但十年八年回不来一次,他们只要把心思放在王杰身上。段文丽当儿媳他们烧高香,但提到入赘,自己老来无依靠,子孙还要姓段,这些都是不能让步的。两家闹开了,段家说段家的理,理太冲,冲的王家招架不了。王家玩的更绝,反正段文丽已是王杰的人,他们把事放下,不急。
主动权转到王家这边,这种事到最后还是女方吃亏,王杰大不了重娶,可段文丽不好再嫁,名声累人,仗京一遍遍地哭着、骂着段文丽。
两家的焦点问题并不是入赘,王杰入赘倒省了王家的婚礼费用。关键是子嗣姓氏,这关系到香火。王杰、段文丽广州打工时常听时下江南一带流行男方入赘,不乏成功人士,甚至流洋人才也大有人在。但王、段两家显然没开明到那份。实际这个事要是前几年不成问题,多生几个孩子就行,一个姓王,一个姓段啥事没有。可现在不同,计划生育风头最紧的几年过了,但生两胎还是不可能,就算顶着政策做了,谁又能保证段文丽肚子里的全是男孩。就这还是两家二老单方面的想法,还没有征求王杰、段文丽的意见。王杰、段文丽异口同声,“只生一胎,男女不论,他们见过让子女拖累的家庭,孩子是金子堆的,还是优生优育好!”四老登时傻眼。
段文丽好几天没见着王杰,打手机又没人接。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急得干跺脚。因为那个二个月没来了,她怕怀上了。段文丽很想要孩子,做个完整的女人,可要真连婚都没结就腆个大肚子脸往那搁,你说,她能不急。由气到后怕,好多男人不是没事前是女人的孙子,完事后变成女人的爷爷。王杰会不会又和那谁相好了。好不容易见到王杰,王杰面色沉重,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宣布。女人心细造成思维过剩,就是所谓的多疑,段文丽又想了许多,要怪就怪自己瞎了眼睛。
“文丽,我有话要说!”“说吧,我洗耳恭听。”段文丽心里发狠,要是王杰对不起自己,她就把王杰那害人的玩意骟了。“我入赘,孩子以后姓段。”
段文丽内心对王杰有说不出的感谢。婚后王杰对段文丽很好,找男人不就图个可靠和自己好的,要是有可能,再图事业型。这些王杰都具备,对妻子好不用说,务正,还非常有生意头脑。王杰做生意并不像说话那么胡来,他把几年看书尝到的理论变成实践,在村里第一个用新式方法养殖香菇,后又承包场地,搞规模化养殖。明事人还说了,“王杰这是村里,要是放在城市,他还不知道能成什么精,那句话叫作能人在哪里都显能。”
王杰、段文丽的家庭并不像他们的事业那么顺利,段文丽急忙怀不上娃,婚前那次经期不正常医生说是精神紧张,根本不是怀孕。王杰以为自己不行,一检查,不是自己的事。两家老人等不住,压力全集中在段文丽身上,王杰几次听到段文丽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段文丽怀孕那是婚后第四年的事,得知这一消息她激动地像个孩子。见谁都说,生孩子时不顺产,生了小半天。孩子终于出下来,男孩,段文丽想到“南”字。后觉不好听,就南字前面加上阳钢的木字,楠。那个沉寂已久的矛盾重新回到桌面,并没有因为孩子出生的喜悦而化解,两家老人反而愈演愈烈。最后王杰拍桌子定音,姓段,段楠。
王杰、段文丽感情很好,有了段楠后更是锦上添花。王杰因为爱妻、爱子,没有离开村子去外面扩大生意。对于他们俩口子,段楠是唯一,一家三口过着幸福的生活。可事情没有就此圆满地结束,因为生活的真实就是延续残酷的无情。
段楠七岁,很高,很聪明。那天王杰、段文丽在路这边,段楠高兴地挥舞着手向这边跑来,跑得那么欢快,那么让人回忆。一辆卡车呼啸而来,段楠没了,对于王杰、段文丽来说,一切都结束了。
段楠死去一周年,那天晚上,王杰趴在段文丽身上,段文丽说:“你还有心情干那个。”王杰没理继续发泄着情绪。段文丽一把推开他,“我有了,咱们还是三口人。”王杰反应过来,表情木鱼。段文丽这次没和谁商量,她要让孩子姓王,还要叫nan。后来真生了孩子,女孩,王囡。 商洛文联网 www.shlwl.org.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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