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玫瑰
周成全
大学毕业了, 文子想到马上就能和他朝思梦想的恋人安娜见面,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四年来,文子凭着安娜的鼓励和支持,完成了学业,也编织好了自已和安娜的七彩梦,正是在这七彩梦的鼓励下,他在大学时代干什么事都非常出色。现在,梦就要成为现实了,怎么能不令文子激动和兴奋呢?
文子很有雅兴地走进花店,精心地又为安娜挑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满怀希望地向安娜家里走去。
一路上,想起三年前送花的情形,文子禁不住笑了起来,文子和安娜是中学时代的同学,从初一到高三坐了六年的同桌,友谊间萌发了爱情。
高考后,文子进入大学继续深造,而安娜却以几分之差不得已而闲坐家中。
文子和安娜虽身处异地,但书信频繁、鸿雁传情,两人的感情还是进一步发展着。
一年后,安娜的母亲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就替安娜担忧了,并训斥安娜说:“文子现在是高才生,而你连份工作也没有,这么大的差距,你们在一起合适吗?”。
安娜解释说:“妈,他说过不在乎这些,我们也曾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
“那只不过是感情用事罢了,发誓又顶啥用?人家要甩你,还不是一脚将你踢了”。安娜母说。
“他挺老实的,对我也是真心的,相信他不会是那种不重感情的人”。安娜继续解释说。
“老实只是过去的表现,感情在今天也没有多大把握,说不准早变了。我看还是趁早分手的好,想点实在的东西,省得他以后将你甩了”。
安娜母接着说:“哦,对了,听说他有个哥,在局里当局长,让文子去给他哥说个情,在局里给你安排个工作,如果文子真心对你好,这事还不是他一句话的问题。你那时有了工作,你和他门当户对了,我也放心了。否则,就别想再提这门亲事”。
文子知道了这件事后,可把他给难住了,让他去走后门,托人情办事,这还从来未干过,何况自己与这位远房局长大哥交往又不深,听说他为人挺视利的,要不怎么30来岁就做了局长呢?要自己去求这种人,那多没面子。但若不去安娜很可能要与自己分手,要是这样比自己死还难受。想来想去,文子总也拿不定主意。
后来,文子为了他心爱的安娜,终于鼓起勇气来到局长家门前,犹豫了半天,才走到紧闭门口,敲门的手在空中停了停,但最终还是敲响了。
开门的正是文子的大哥,见是文子便对他说:“哎,你咋来了,有啥事吗”?
“大哥”!文子热情地称呼着,并从身上掏出自己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来的香烟恭敬地递了过去,并帮他点燃后才慌乱地说:“大哥!我……我……有个……朋友,想麻烦你给……给……安排个工作”。
“朋友?什么朋友?还值你这样来找我”。
“是一个关系很好的普通朋友。就请你看在兄弟的份上,帮个忙吧!”文子肯求说。
“哎!”局长叹息说:“局里人员现在已经超编了,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没有办法呀!”
望着大腹便便的局长摇头叹息的样子,文子急了,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不行,还是说出实情,求他一下吧,于是文子又鼓起勇气,吱吱吾吾衷求道:“大哥,求你了,她是我热恋的女朋友,要是不帮忙的话,她非和我吹了不可,就请你帮我这次吧”。
“哦!还是女朋友呢!咋不早说,长的咋样?”
文子羞红了脸,急忙从贴身衣袋中取出安娜送他的照片递了过去。
“呀!还挺漂亮的,你小子眼光还挺不错嘛,行!这事就包在我身上,让她明天来做我的女秘书吧!”局长接过照片赞道,并答应了他。
文子没想到大哥就这样爽快的答应了,一时竟愣在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报喜”,局长说。
文子这才恢复过来,急忙道谢:“谢谢,真是太谢谢大哥您了!”
“谢什么!兄弟嘛,哈哈!”局长笑道。
文子从局长家里出来的时,心里舒服多了,拴在心上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轻松地感到周围的一切竟是那样的温暖柔和,他兴致勃勃地从花店精心地挑了一束安娜最喜欢的玫瑰花向安娜家里走去。
在安娜家里,文子将那束玫瑰花递给安娜,想来个惊喜,就叹道:“工作的事,我大哥说挺难办的。”
“什么?”文子的话还没说完,安娜的母亲就怒气冲天地从房里冲过来,一把夺过安娜手中的玫瑰花,狠狠地摔在地上吼道:“这点事都办不好,有屁用,还想和我女儿在一起,真是赖哈麻想吃天娥肉,滚你的吧!”
望着散落在地上的玫瑰花,文子惊呆了,他还未见她发过这么大脾气,于是收敛了开玩笑的口气,解释说:“和你们开个玩笑,其实我哥他已答应了,安娜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180°的大转弯,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安娜母一边倒茶一边红着脸说:“嘿嘿!我刚才也是和你开玩笑,你可不要介意呀!我早知道,你一说准成。其实,成不成都没啥,我们还不是一样对你好!”
第二天,安娜就走马上任做了局长的女秘书。
但是文子和安娜的关系却渐渐疏远了。安娜的书信起初隔一段时间还来一封。最后连一封也不见来了。文子去的书信也如石沉大海般一去不回。
文子后来从安娜母亲哪里知道,原来安娜由于工作忙,没时间写信,文子也就不放在心上,何况大学就快毕业了,就快和安娜永远在一起了。
不知不觉中,文子就来到安娜家里。好半天,安娜母才冷漠地走过来说:“安娜已结婚了,你还来干什么?”
文子认为安娜母在开玩笑,便认真地说:“伯母!请别开玩笑了,我毕业了,现在就让我和安娜一起登记结婚吧!”
“玩笑?谁和你开玩笑”安娜母继续严肃地说:“别做梦了,安娜已和你局长大哥结婚了。你还想拆算他们幸福的家庭吗?”
“什么,你说什么?”文子握在手中的那束玫瑰花散落在地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于是追问“大哥他不是早已有妻子了吗?请您不要骗我。”
“不错,但他难道不能先离婚,再和安娜结婚”。
“不可能,这不可能!”文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喃喃地说:“这不是真的,你们骗我。”
当文子抬头发现墙上挂着安娜和局长的婚纱照时,顿时泪如泉涌,感到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暗淡无光。就连掉在地的玫瑰花好像也在嘲笑他,讽刺他。
“天呀!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酷!为什么”?文子像一头发了疯的猛狮在嘶叫,在怒吼。他愤怒地拾起地上那束玫瑰花,狠狠地向婚纱照砸去,转眼间,那美丽的婚纱照便被砸的粉碎,连同破碎的玫瑰花一起散落在地上。
文子的心和那束玫瑰一样破碎了,细心编织的七彩梦也破灭了。他实在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一口气冲出了屋子,晕倒在地上。
后边还传来安娜母的咒骂声:“疯子,真是个疯子!”
后来,在改革的大嘲中,国家机构精简,职工大量下岗。安娜也随之下岗失业了。当无情的岁月带走她美丽的容颜时,她也无奈地被迫和局长离婚了。
被局长彻底的抛弃之后——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