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里飞舟-商洛文联网-

魔术表演主要以气功、飞功与硬功为主，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年轻小伙的气功表演简直精彩极了。高明的外爷当时任生产队的队长，那班魔术队的人白天在附近村里表演，晚上就住在队长的家里。时间长了，高明的母亲就与那位耍气功的年轻小伙好了起来，后来两人就发生了关系。那班表演队一直在全乡耍了一年。一年后，高明的母亲就怀孕了，这下子却丢尽林家人的脸，女子没过门就生下孩子真是件稀罕事，高明的外爷气极了，甩起胳膊粗的木棍向那位年轻小伙扑去，小伙见势不妙撒腿就跑与那班子人一跑就永无踪影。高明生下后刚过了满月，他的母亲也无脸见人一气之下挂在了外爷门前的核桃树上，无奈，外婆只好用稀汤汤把高明喂养大。

六头年四母两公，青一色的秦川牛种，领头牛是一公牛，长得膘旱健壮，四条蹄子如柱子，日久，高明与牛成了好友，上下山骑在领头牛的背上好威风。晚上，他睡的地方与牛进一个门，里屋专为他设计了一间卧室，是用藤条编成的篱笆墙与牛隔开。他睡的是土炕，铺盖简陋。他向李大海要求过好多次才勉强地得到应吮，给他一张旧桌子。他把上学时所有的书籍很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晚上睡不着了可以看书打发时光。他虽然过着漂泊流浪的日子，但看起书来却认真极了。他借来高一教材自学起来，他觉得只有读书写字才是最美不过的差事。起初，他很住不惯那种房子。牛晚上睡的迟，不是在圈里撒欢，便是嚎嗥。夜半时分好不容易静了些，而因牛多，牛的出气声相当高，尿味、屎味、青草味真他妈的让人憋住了气,特别是热天没有蚊帐，蚊子在唱戏，苍蝇在跳舞，咬得他全身鸡皮疙瘩。蚊子爬在身上黑鸦鸦一片，用巴掌狠狠一拍满手的人血。他奈不住了，就一人不怕夜深，不觉得恐惧去河边，把衣服脱光跳进水潭里洗了个畅快，钻进水里一两个小时把蚊子气死也咬不着他。实在冷得受不了了，就上了岸，悄悄走进屋。气温降低了蚊子苍蝇们都静静地爬在墙上。唯有此时，他才能睡上一觉。

恶劣的环境炼出一种独特的性格，能牛常住一起还害怕什么，他每天比谁都忙手。清早，当娃们上学时他就起来，赶牛上山，直发现大路上孩子放了学他才回家。牛继续在坡上吃草，他囫囵地吃过饭又跑上坡，到夜暮降临才赶牛回家。后来，他在山坡上的一个草坪用树枝借着大树撑起一个草屋，既能避雨，又能乘凉。他用青石板支起一个小石桌，选个光滑的小石块当板凳。就这样，他拥有了“教室”，既是老师又是学生。新鲜的空气与扑鼻的花香比谁的环境都好。每当他做完作业抬头望一望天空，碧空万里无云时蓝得无法比喻的蓝。细瞧瞧，还很有意思，白云飘动的姿势多种多样，有的慢有的快；云的形状各异，有的像白马王子，有的像巍峨的山峰。“轰”地一块，雷声四起，乌云压顶而来，接着便是闪电。一霎间，暴雨下起来了，牛习惯了，早已躲在大树下避雨。他坐在属于自己的茅屋内遥望大雨从空中降落，听风声雨声。此时上廖，他觉得好伤心，他一无亲人，二无朋友，唯一有的是大山、树木、六头牛为他做伴。想着想着，他“忽”地站立而起，大呼一起：“我啥时能飞起来呀？！”喊块过后，雨也住了，太阳哗的出来了，又是一个晴空呈现在眼前。他最爱听鸟叫的叫声，因为听到了鸟的叫声，他就联想到自己犹如离巢的鸟儿急需寻找一方自由的天空。他更喜欢天空飞翔的飞机，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会乘坐飞机在天空如鸟儿展翅翱翔。

已就读高一的李小英也深感林高明是个人才，假如让他正常在校读书，毕业后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是人才就要珍惜，她常常告诉高明，让他自学三年，然后参加高考，一定能榜上有名。她也对父母的作法表示强烈反对，经常告诉父母：“人家好坏还是个人吗，又是个很聪明的年轻人，只不过是命运不济，暂时无出头之日，你们为何把他当牛看待。人家年年月为咱家放牛，不付工钱，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那不是欺人家！再说，现在是新社会，每个人都有做人的权利，公民的权利是受法律保护的”。每当听到这里，李大海夫妻两拒绝道：“小娃家少管闲事，虽人不收留的可怜娃，咱心好收留下来给他一碗饭吃就够他的八两三了，他一个讨饭的总不能当我们的孩子对待。”李小英反驳道：“林高明以后成了人物后不与你们算账才怪哩！人不可小量我看林高明绝对不是等闲之辈！”李大海“嘿嘿”一笑说：“林高明成大人物狗都长犄角，再聪明无人供养上学怎能成为人才呢。”李小英高喝：“人家在自学！”她妈睁大了眼睛反问女儿：“自学谁认可？”女儿答道：“社会承认，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的！”夫妻俩怒不可遏了，从鼻孔里同时哼出一句：“如果以后再发现你和那个林高明在一起，我们就会马上赶他走！”

李小英发现父母对她的态度不如以前，与她说话都抱有不满情绪，并且对高明经常喝斥抑或故意骂骂咧咧。她干脆不让高明晚上睡牛棚了，让他为她辅导作业，休息时与她弟弟在一起。高明已观察出了一切事态发生的来龙去脉，小英让他辅导作业，他就慷慨地去辅导，共同学习不是偷鸡摸狗，只要他能为她辅导好，一道道难题，即就是李大海当下赶他走他都不会后悔的。他已经16岁了，有了力气到哪里都能混下去。他就按小英的想法去做了，白天放牛晚上为小英辅导作业，辅导完了就与小英的弟弟睡在既干净卫生又宽敞明亮的温暖小屋，难道还有啥可遗憾的呢。

一件出人预料的倒霉事情发生了。一个周末的早晨，高明与往日一起赶牛上坡，李小英手拿着书也跟着去。当两人正在朗朗读书时，突然发现不远处两头牛在犄丈，且愈斗愈烈，两头斗架的牛下边是悬崖绝壁，两人都吓了一跳，抛下书本向两头斗架的牛奔去。高明冲在最前边，当他快要赶到牛跟前时，那头力气小的母牛“咣啷”一声四蹄朝天滚了下去，像个大石头般地滚下坡。小英吓得愣在那里，高明不怕坡陡连滚带爬追下坡底，一看，滚下坡的牛早已断了气，牛皮都摔得不见了，全身血肉模糊。李大海夫妻俩知道后心疼得流出了泪水，特别是大海媳妇像家里死了人似的放声痛哭。李大海用巴掌使劲打了高明四耳光，直打得高明眼睛冒金星，李大海只好把滚死的牛卖给了牛肉泡馍馆。

李大海对林高明采取了相当狠毒的办法：既要把牛全部卖掉，还要想法加害于高明，就说高明晚上不提高警惕，5头牛被贼偷走了，其结果让高明既要赔偿死去的牛的经济损失，又让他吃上官司。不这样整治高明，赖在他家里不走却真是件事，何况女儿对这个叫化子已有了好感，长期下去若出个事来真让人笑掉了牙。李大海与该地有名的家住桃园村的牛贩子牛三怪谈妥了售价，并要求须趁林高明睡了后方可把牛拉走。一天晚上，高明为小英辅导完功课后已11点了，就去小英弟弟的房间睡觉去了。小英发现父亲房子的灯为何夜深了还亮着？况且她还听到房子里有人说话，好奇心驱使她悄悄走到父亲小房的门外，从虚掩的门缝望去，发现牛三怪领了两个外地的牛贩子正与父亲商谈牛价。她听父亲说：“那丑王八蛋已睡了，你们马上把牛拉走，我给你们500元为保密费，你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只要你们不说，谁也不知道牛是别人买走的。”父亲说毕，她听到牛三怪说：“请李支书放心，我们绝对为你保密”。小英听后迅速地钻到自己的房间立即关了灯，她从窗子的玻璃向外望去，因那晚天上有月亮，月光下她发现父亲轻轻地拉开牛圈门，把5头牛拉出牛圈，然后让三个牛贩子把牛拉走了。

小英感到事情的不妙，她很想把高明喊醒立即追赶那三个拉走牛的人，又想：那样做太明显了，就只好睡在床上想着对策。她一夜未合眼。第二天天还未亮，父亲就喊高明起来放牛，高明起床后脸都没有顾及洗就急冲冲地跑到牛圈，圈门一开，发现5头牛不翼而飞，吓得结巴着声喊：“牛，牛，牛被人偷走了！”李支书听后暴跳如雷地狂呼：“啥？牛被人偷走了？那你娃娃赔牛无疑了，我马上报警！”说完，李支书就给区派出所打了电话。约半小时后，三民警赶赴现场，经查询结果表明：是一起偷牛案件。因无线索，看管人员应赔偿全部经济损失折合人民币500000元由林高明承担，让李支书与乡信用社联系让林高明贷款5000元交付李支书。又因林高明没有尽到看管责任，应民事拘留15天。当派出所民警宣布了处罚结果后问高明还有啥话可说，只见高明低头认罪，眼看着一幅明晃晃的手拷将拷住他的双手里，只听小英胸有成竹地告诉民警：“林高明无罪，这发生的一切都是个圈套。我父亲有意加害于高明，他昨天晚上把牛卖了，还付给买牛方500元作为保密费，我亲耳听到了，同时又亲眼看见我父亲打开圈门，桃园村的牛三怪领了两个人把牛拉走的！”

“你胡说个啥？你一个小娃家少管闲事！”李支书怒目圆睁的给女儿说。“你是我的父亲，却干出了伤天害理的事！身为一名村党支部书记怎能故意陷害一名无辜的孩子？林高明是个孤儿，他天天无代价地为咱家放牛，你剥削了别人创造的劳动价值，违背了《劳动法》。违法的应是你。我虽然是你的女儿，但你故意做了瞎事，我不管咋样都要坚持真理，你千万不要冤枉好人。”李小英的一席话直说得父亲与三民警无言以对，高明也恍然大悟了。无奈，三民警只能迅速去找牛三怪取下物证。真是无巧不成书，当三民警赶到牛三怪家时，两外地客商还未走，5头牛拴在牛三怪家门前场院的椿树下，那两人正给牛三怪付报酬。牛三怪不是白跑路，一头牛最少给付200元的联络费。三民警问牛三怪5头牛是买下谁的？牛三怪说是买下李家村支书家的。真相已经大白。三民警便迅速赶到李大海家，正式宣布林高明无罪，不承担任何责任。

民警走后，李支书对林高明说：“你在我家已放牛整整一年，一头牛滚死了，其余5头牛卖了，你也没牛放了。说实话，我对你娃怀恨在心。你是个可怜娃心还不小，放牛不负责任，还想在我女儿跟前搭主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我就想整治你，结果你娃运气挺不错，遇了个救星幸免一场灾难。你马上走，如果以后我再发现你与我女儿在一起，我就派人打断你的腿，让你一个叫化子想讨饭吃，但无腿走路。”说到这里，只见李大海气势汹汹地走到高明跟前，用指头狠狠地把高明的额颅敲得“邦邦邦”地响，大声说：“听见没有？”高明“扑通”一声跪下委屈地说：“请大伯放心，我林高明以后即使被狼吃了也不会再到你家来的，更不会再给小英辅导功课的”。说完后站起来刚要走时，只见李大海飞起一脚踢得高明翻了个落地斗。“你快给我滚！”高明抱着头像狼撵般地跑了。

也许是习惯成自然的因素所致，或许是再也无处可投的原因，他不假思索地一口气跑到了山梁梁上，钻进了仅属于他的茅屋里。因时令已到了深秋初冬的季节，但他身上穿的还是过夏的单衣，跑起来并不感觉冷的，全身都在发抖。秋风一阵紧似一阵，林涛阵阵，野草被风疯狂地刮着，发出卫种很残酷的声音。他也不知道刚才是怎样跑进茅草屋的。夜黑极了，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呀，猫头鹰一声赶着一声的叫喊，使他觉得无比的寂寞与害怕。突然，一刺亮光从他的眼前划过，原来是一只可爱的萤火虫飞进了他的草屋，那只萤火虫在草屋内飞了一圈后便乖乖地落在他的手上，他把它捧在掌心，它忽闪忽闪的发着光，好像不愿离开他似的。此时此刻他唯一的伴侣就是萤火虫。他突然想到了安徒生的童话小说《卖火柴的小女孩》，卖火柴的小女孩冻死在大年的夜里，脸冻得发紫，人们却发现她死得很幸福。他也联想想自己，真正体味出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了寻求光明为了求生而惨然死去的经历。他怎样才能幸福的死去呢？“我不活了，我还想幸福的死去。然后，我在死前还没有见到妈妈！妈哟，您到底在哪里？我不想飞了，我要折断飞的双翼，我要寻找死亡的大门。无路可走了，无家可归了，不死往哪里去呢？”他在用心喊着。一天的担惊受怕，还没咽下一口五谷的味，肚里在发烧，他饥饿极了。他手捧那只小萤火虫向悬崖绝壁走去。因地形熟，借着萤火虫的光他摸到了悬崖处，眼睛一闭滚下去就会幸福的死去。“你不能死，结束了幼小的生命太可惜了，因为你还要争气呀！”他仿佛听到外婆外爷地他喊着，哦假如他死了，外婆外爷的6000元安葬费谁还呢？可怜的两位老人抚养他长大，良心债未还就死了，那太遭孽呀！他开始睁大了双眼，他看到的是黑乎乎的一睡。他突然想起了大海，他觉得他好似在奔腾不息的浪尖上飞驶的一只孤舟，只要有勇气，奋力的在浪尖上飞行，只要对把握航向，最终是全到达彼岸的。只要用生命在浪花上歌唱，生的欲望就愈加强烈。“我不死了，我要活，我要当一个有用的人。我是奔驰在浪尖上的飞舟，我叫飞舟！”他狂呼猛叫着，山鸣谷应，余音在静静的夜空里回荡。他站起来向他的草屋里走去。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了手电筒的光亮，他揉了揉呆滞的双眼，不是错觉，绝对是有人找他来了。闪现在他眼前的第一个眼头：是不是李大海派人要暗算他。他先把手中的萤火虫放飞，不能让小生灵也跟他受连累，白白的去送死。他把它抛在了夜空，但萤火虫始终在他的身边飞，总不愿离开他。生死关头，他急中生智，知道草屋的不远处有棵很高的柏树，他就摸着黑路跑到树下，那只萤火虫也跟着他飞。到了树下他没有脱掉破布鞋，穿着鞋火速爬上了树，手抓住胳膊粗的树枝，人坐在粗粗的树枝上。因柏树的叶子挡着他，谁也想不到他在树上。他发现有人进了他的草屋。接着，他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且发出胆怯声：“高明，我是小英，你在哪里？你不用怕，我一个人呀！”啊！原来是她。高明兴奋极了，像猴儿下杆般地“倏”地溜下树“我在这里！”他向她喊着，并拼命地向她奔去。

两人进了草屋，他见小英怀里抱着干净卫生棉棉的被子就知道是送给他的。小英因走坡路速度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被子是我为你送来的，我害怕你受冷。你今晚在草屋住一晚，明天立即离开这里去省城找个活干，等挣下了钱就能上大学。你一天没有吃饭了，我给你买了一包饼干，你赶快吃。你刚才一走，我在我父母面前发誓一定要与你划清界限。我等两位老人高兴了，慌称我要买一身衣服，需一百块钱，我爸就很慷慨地给了我，我给你，你作为路费，以后我会想办法与你联系的。你明天早上四点把被子送来，我把你的书全部装在袋子里，你带上，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认真读书。”小英说完把被子铺在干草上，然后将饼干拆开递给高明。高明接过饼干后，狼吞虎咽般地吃起来。饼干吃完后，小英看着高明一笑，好似放心地急忙离去了。

那夜，高明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怎么也不能入睡，他想起一年来小英对他关怀备至，想到他放牛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他暗暗告诉自己，无论人生路如何坎坷，他都能踏平的，否则怎能对得起小英呢。当他听到村子的第一声鸡鸣声便抱着被子摸着黑路下了山。他脚步轻轻地走到小英的窗下，用二指敲了一下窗子。小英也一夜未合眼，等待着高明的到来。她没有开灯悄悄地开了门，俩人都没有说话，高明把被子递给他，她把书袋递给高明。高明接过书袋后扛在肩上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生活了一年的熟悉的院子，摸着黑走在了村前的大路上。书袋很重，他想起了离这个村五里路外有一个名叫刁村的地方，他初中最好的一位同学就住在这村里。他决定去找那位同学，先把书寄存在他处，然后商量去哪里干活能挣下钱。天刚麻麻亮时他来到了同学家，人家还没有起床，他敲了门后是他的同学的哥哥开的门，说他弟跟一个亲戚去北山的矿上干活去了。高明只好把书袋暂时寄存在这位同学的家里。他的同学的哥哥让高明先住在他家里，晚上给他帮个忙，他给高明500块钱帮忙费。高明心想给人家帮个忙给50块钱，是好事，自己还有麻烦人家的时候，便爽快地答应了，且拒绝要钱。他的这位同学的哥哥叫刁强，是个盗贼，几年来专搞偷鸡摸狗的营生，最近，猪娃价格猛长，他就在邻近村子偷回50只猪仔，放在自家的猪圈里，让高明晚上帮忙把猪仔送到村子大路边的桥头，提前与县城的猪贩子商定好晚上在桥头交货。到了晚上11点后，村子里一片宁静，刁强把偷的50只猪仔用架子车拉上让高明帮忙运到桥头，共拉了三回才拉完。猪仔全部拉到桥头后，刁强与高明在桥头等县城的猪贩子。约12点，一辆小车“嗄”地一声停在了桥头。高明以为猪贩子来了，便上前看望。车上下来了五个人，高明还未看清咋回事手上已被戴上了手铐后被人押上了车。刁强见势不妙，早有预备，溜下了桥借着黑夜跑了。高明发现车的笼里还铐了一个中年人，车开动了，向县城的方向驶去。那位中年人，睁着圆滑透射着凶光的三角眼，嘴贴在高明的耳朵上低块地恶狠狠地说：“你是刁强的替死鬼，刁强命大，我们是同伙，如果你给公安说出了刁强的名子，你出狱后必死无疑！实话给你说，我们这个团伙共100多人，都是不要命的，不管什么毒型烤打，你都不要说猪仔是偷下的，就说是你自己用钱买的。否则，你就会被碎尸万断！”高明恍然大悟，自己上了大当。逃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他默默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住，人最主要的是先保住自己，后采取办法协同公安机关把这些黑社会团伙一网打尽，为社会安定尽一份微薄的力量。他也知道对付这些恶势力脑子千万不要简单，要用高的智慧战胜这些恶势力。

开车师傅不愧是个老公安，车开的特快，高明并未觉得多长时间车就开到了县刑警老太太队的大院里。5名刑警把他俩人带进了审讯室。刑警队长早就坐在审讯椅上。那名罪犯懂得规矩，“扑通”一声跪下了，高明也随机一跪。五名刑警站在两边，只听刑警队长厉声喝道：“先自报姓名、地址、年龄、职业、文化程度……”那中年罪狂胆怯地说：“我叫薛钢，家住县城东关，今年38岁，农民，初小文化，一直做贩卖猪仔的营生，今晚是个误会。”薛钢指着高明给队长说“这小子才是真正的偷猪仔贼”。薛钢讲的纯属慌言，他才是真正的偷猪仔团伙的主犯，偷猪仔已三个年头。近年来，城南几个乡的群众向公安部门多次反映，就是抓不住人。今晚，刑警队五名队员在张家口村的公路上发现一辆装满猪仔的三轮车跑得飞快，装在袋子里的猪仔不停地嚷叫，警车追撵上了三轮车，扣了车和猪仔。因属犯罪嫌疑人，刑警只得对薛钢进行严审，无论怎样的审讯，薛钢只说他是做生意的，实在招架不住了，就说他与刁强定好今晚12点在桥头一手交货一手交钱，只得让刁强当个替死鬼，就说他有时还收贼偷的猪仔，其结果是想让刁强犯罪，谁知道高明不明真相却变成了刁强的替死鬼。刑警地段长早就觉得高明是无辜的，只能等待事实真相大白的时机。他的判断是正确的。第一，薛钢晚上贩猪表现形迹可疑。第二从外貌举止观察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做案的胆量，这里边一定有鬼。他大声问高明：“你叫什么名字？年龄、住址、职业、文化程度……”，“我叫林高明，家住林家村一组，今年16岁，初中毕业后想继续上学但无人供养。”问：“猪娃是你偷的？”“我无事做但无钱花只得第一次做坏事。”高明果断地回答。型警队长发现高明对答如流只好宣布审计结束。

高明被刑警队员带进了犯人的住所。他没有与薛钢住在一个号子里。他住的是8号。他被推进门后只听“咣铛”一声门被关死了。他站在门内的墙边发现号子里任何东西都没有，只有4个犯人一个墙角蹲一人，双眼签字射出凶光副视着他。接着，一个黑脸大汉扑过来扭住他的两条胳膊，别外三个也扑了上来为大汉帮忙。他的两条腿被两人抱了个紧实，一点都无法动弹，大汉与另外一个每人一条胳膊狠命地向背部腕拽，高明疼得想大块喊却不敢喊，况且还喊不出声音。疼得两眼圆睁无法闭合，浑身滚出了黄豆粒般的冷汗。他听那大汉喊：开始，声音刚落，他就被抛上空中，“扑通”一声摔跌在地。他痛疼难忍，很想使劲翻起站立与这四人拼命，但怎样也翻不起来。当他难受到极时，被两人拽住两腿从地上拉进后墙根，他爬在地上，面向下，两条腿上坐着两个犯人。头也很听使唤地用手采住头发抓起来。只听大汉恶狠狠地对高明说：“刚才那叫坐飞机！下来一个节目，‘婴儿咂奶’”语音一落，只见大汉用腿踢开一块手掌般大的很薄且光滑的小石板，石板下是个小洞，洞里是屎尿泥合物。只听那大汉恶狠狠地说：“这小洞里的东西要咂完，否则你娃永远受这罪！”高明的嘴被按进屎尿混合物的洞里，他实在忍受不了了，想呕吐肠内无东西，真是臭气熏天。他气极了，使出全身力气高喊：“请放下我，如果继续折磨我，出狱后我会与你们算帐的！”他说完，那四人开始用拳脚狠力的又是打又是踢。一会儿，他就昏过去了。

四名罪犯发现高明昏迷过去，就不慌不忙地取来“醒来乐”药丸给高明喂进嘴里，然后把高明抬放在床上。因这些罪犯都是黑治黑，哪个罪犯第一次进了号子，先是一顿饱打，被打者昏迷后专买来“醒来乐”。此药一服至妙。半小时后，高明醒过来见自己躺在用水泼湿的木板上，四罪犯透射出寒光的眼睛看着他。他愈想愈觉得愤怒，面部疼痛难忍，用手一摸肿胀而起且还流着血，只有此时他才真正懂得刑法的重要。倘若没有公检司法部门，社会不是就乱成一团糟了吗？原来，罪犯竟是如此的猖獗。他要下茬整治一下薛钢和刁强，让他们明白共产党王法的厉害，要立即铲除掉这些害群之马。

刁强发现事情不妙，溜下桥摸黑路回到家里。他知道薛钢是不会暴露自己的。原因是薛钢常年与他们这些人合作，如果说出来以后就断了财路。重要的是这些黑社会团伙也得罪不起，与这些盗贼合作主要是来财容易，能嫌更多的钱。刁强认定薛钢是绝对不会暴露身份的。但薛钢为何被公安人员抓获后继续按原说的时间地点来了？可能是处于无奈，或者是为了解脱自己，还是为了暴露目标？可他发现按约定时间驶来的车不是薛钢的三轮。因为三轮车与四轮车声音不一样，所以刁强就逃脱了。刁强作了一番分析后，当晚准备把家里的赃物收拾好，打电话通知其余的同伙，要提队公安机关，不要在此地做案，把做案地点转移到边远的一个乡。本来他想暂停一段时间，但此时是猪价暴涨的季节，不能错失良机。只要稳扎稳打，转移目标，一定会天衣无缝。他连续作案三年，根本没有出现任何破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处理好一切事后躺在床上刚做起发财梦时，却被公安人员破门而入逮了个正着。让刁强更加疑惑的是，林高明亲自带路，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刁勇在索道工地干活。主要负责高线运输，几千米的距离因山高坡陡路窄只能行人，特别窄处只能行走一人。因坡度大，走在路上往下边一瞧真让人提心吊胆。由于道路运输无法实施就采用高线运输，民工所开采的矿石，空中架设的线属钢丝拧成的钢绳，两股钱从开采的矿洞（也称坑口）至公路（称运输点）全用铁兜子装着矿石，一兜子能装两架子车矿车，矿石从坑口在铁兜子里装好，专放闸的人手握闸刀，装矿石的兜子以高速度向下运行，空兜子头浪里拉铁铣的声音。索道工地的老板为刁勇的姨夫，看在刁勇的份上，加之还是刑警队长送来的人，何况高明虽年轻但个头高且显得威风，干活机灵手脚敏捷，被老板分配专干较轻的活路。不过干这种活绝对要麻利否则就会被铁兜子撞死。这种活叫打兜子。打兜子份四个运输站，洞子开采的矿石坑口（为一站）后运往二站、三站，最后才到达公路。高明干活的地点为二站，场地是用碗粗的木料撑起后用较细的木料棚好上面，用矿碴混合土铺平，在上面劳动还有些弹性，民工在上面推车子真格儿的欢势。原打兜子的是一三十岁的中年人，才被兜子撞断了一条腿，正在医院治疗。大不了老板付给几千元赔偿费就完了事。说实话，在矿山上干活，死人是经常发生的事，死个人就像死了一个鸡娃子，有良心的老板看在妻儿老小的面上付一两万元的人命价就完了事，没良心的老板见死了人暂时雇人负责工地，外逃月余就完了事。尽管二站原打兜子的中年人断了一条腿，但活还是抢着干，因为比较起来苦较轻些，工资还高。在这种情况下干活很多人都不怕死，山里人挣个钱真比卖尻子还难。民工们常取笑时说：“只要挣下钱，回家有盐钱，婆娘爱，孩子见了笑开颜，即是死了还赔两万，娘们够花一辈子，死了也不遗憾！”曾有两个小伙给老板送了重礼都不行，就算高明还遇了个好运气。老板开会时常训民工：“我安排的活不变，谁有意见去厕所里提呗，不想干就立马走人，好劳力多的是”。那确是真事，每天都有本乡的人事找老板，有的人为了能干上活，礼物变成了票子，仅送的礼钱老板全家月月花不完。

秦岭北山矿区属高寒山区，海拔在千米以上。公路距矿山4公里，而气候大不一样。到了夏天，在矿区干活都要穿上暖和的衣服，而到公路地段却热得人恨不得一丝不挂。小寒边后，这个地方冷得人真的受不了，干活的人都要穿上棉衣。高明干了一月活领了600元的工资，每个工日20元还真是件好事。工资领后，他首先为自己买了一身运动式绒衣，一双高质量的运动鞋。别人干活直喊：“冻死人了！”浑身打着哆索，而他越干越来劲，两手紧握一米长的木棒。运矿的兜子箭般的下来，他把目标瞄准，“咣郎”一声闸门打开，“哗啦”一声矿石落地，他在两三秒内就送好闸门，要不然未关好的兜子就箭般地疾驶而去。不关好兜子一次要处罚打兜子的人100元现金。干这种活一天到黑连轴转，根本无休息时间，一日三餐，吃饭时两名炊事员把饭菜装进铁桶里，把热腾腾的白蒸馍放在两个大竹笼里，一人挑着盛装的饭菜的铁桶，一个人挑着盛馍的笼了。坑口与三、四站的民工的饭菜用盒子盛好放进铁兜子里一下子就运输到了站。只要挣下钱，再苦无感觉，越干越快活。铁兜子的钢绳缝还能捎去“鸡毛信”，拉架子车两人一轮换，休息的年轻人用烟盒纸给同龄的相好者写上酸溜溜的话：“想了老婆不要慌，采朵‘野花’当婆娘，消了遣，止心慌，只要有钱心舒畅”。过了不大会儿，坑口的“鸡毛信”又寄了下来：“想婆娘很正常，干起活来不要想，只要挣下安全钱，日子过得比蜜甜。咱的婆娘永归咱，息息相通心牵挂。咱：一不偷，二不嫖，三不赌，快乐活到九十九。”别小看这些民工，虽然下着鳖苦，出着蛮力，但文化层次不一。有的是当年对班子出身，偶而吼一声秦腔竟招来许多小鸟在树枝上翘起耳机洗耳恭听着呢。有的民工原是当兵的出身，对打摔跤样样精通。有的民工曾教过书因计划生育超生被开除了工职，会吟诗对句讲故事。还有两位年轻人已考上了名牌大学家里无钱供养只好上秦岭山矿山干活。一在夜里，高明和民工们正在紧张的干活，天空飘起了雪花，愈下愈大，因属高寒山区，气温突降，雪花片比铜钱还要大，尽管雪夜冷风呼呼的刮着，却不影响民工们干活。外边越冷，洞子内越热，站台上的雪边下边扫，钢绳与铁兜子磨擦不会结冰。有时开闸的人未控制好兜子未到位就刹了闸，只好用钢钎撬着闸刀上的钢绳，距离远时需几个小时；倘若刹迟了铁兜子猛碰到木架上，不是铁兜子撞成碎片，便是钢绳碰断，那就惹了大乱子。往往一撞伤就是几个人。如果遇到矿洞内还没开采到矿藏，民工就不停地开采，而在索道干活的民工就放了假，直到开采下矿石后方可干活，往往停工几日乃至半月。

民工们住的是简易帐蓬，四周用木棍顶着，并用铁丝拉住蓬布，屋顶的帐蓬是用木棍挺着，上面压着薄石板。整个矿区没通照明电，开矿的机器全都用柴油带动。一天到晚都是机器轰鸣声。民工们睡的床是用木棍做成的，木棍上面放些干草，雪雨天帐蓬内湿鹿鹿一片，雨水人山坡上流到帐蓬里。晚上点的灯是把虹烛燃成蜡油放进罐头瓶里，用绒衣钱拧成灯芯装在蜡油里，凝固后可用几个晚上。无活干里，有的人三个一堆“挖圪塔”，四人一推挑红四，有的打麻将，有的老虎扛子五魁手，老年人钻进一个被窝里叙家常。有的用吃饭的碗敲起来当伴奏，有的春腔迷就唱起来。高明啥都不干，一天到晚除吃饭外坐在床上自学高中教材。他和刁勇是好搭档，睡在一个床上。高明没有被子，干草铺平上面铺个单子，两人盖一个烂被子。刁通也不学怪门，专爱啃大部头小说，四大名著认真翻阅无数遍，常为大家义务朗读。刁勇的普通话很过关，每晚坚持读一个章节，大伙像听收音机里的长篇评书般的耐心地听着，欣赏着。他读累了高明接着读，民工们为两人起了个绰号“秀才”。

民工们走后，高明才真正享起了清福；四十余床被子他拣最棉和的用，铺六盖三。他坐在暖和的床上认真地读书。肚子饿时，架起劈好的柴禾一会儿饭就熟了。腊月三十是吃团圆饭的日子，他起个大早，漱洗完毕拿着语文课本大块的朗读古文。当他兴趣颇浓是，门口站了一位姑娘向他笑着呢。他似乎觉得有人似的，向门口一瞧，果然是一位姑娘。他放下书本认真地端祥她，仿佛觉得是小英找他来了。不是错觉，真正是位如仙女般的大姑娘。姑娘长得像一个电影名星，身穿粉红色的尼子大衣，脖子上围了洁白的围巾，白晰的脸如瓜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瞅着他：“怎的不读书了？对不起，我打扰了你的读书时间。我很快就走，你继续朗读吧！”她说完转身就走。“哎，我下床了，你不能走！”高明边喊边下床穿好鞋，姑娘见高明不读书下了床便进了帐蓬，走到高明床边拿起高二的语文上册叹息到：“说真的，这本书的第一课我都能背诵完。”说完她就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背诵起《出师表》。背诵结束，高明为她拍手叫好。这时候姑娘满怀伤感的对高明说：“两年前我就考上了全国一所名牌大学，但由于家里无钱供养，我父亲患疾病英年早逝，我母亲走路腿有毛病属小儿麻痹，所以我就要面对现实，一辈子也圆不了我的大学梦喽！”姑娘说着，两眼滚出了泪花珠儿。听了她的峰世倾诉，高明只是沉默不语，为何天底下可怜的孩子那以多呀！“好了，咱不说别的事了，越说人越苦恼。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住在你们工蓬下边的工队，也与你一样为人家看管库房。这方圆一条沟，唯有咱两人，我下去取些好菜，咱俩在一起吃饭好不好？我为你做饭，为你洗衣，你安心读书好吗？”姑娘说完高兴地走了。不一会儿，她取来很多好菜。鸡是活鸡，鱼是鲜鱼，牛肉是炖好的。高明诧异的问：“谁给你买这么好的菜呢？”姑娘一边做饭一边给高明讲起了她那曲折动的的经历。未讲前，姑娘警告高明，说：“我给你讲的绝对保密！如果别人知道了，我就是死路一条。”高明“嗯”了声后，姑娘就详细的叙述起她那非凡的人生遭遇。

到省城后，她给一职介所交了20元的联络费，不一会儿就被一50多岁的领走了。那人就是她现在所在工地的老板，此人姓柳，名金山。柳金山让李倩专为自己洗衣做饭，管吃管住每月工资800元。李倩高兴极了，做一个人的饭还能付如此高的工资实属高薪。她痛快的答应了柳金山。柳金山是当地闻名的百万富翁，承包矿山已十年了，家住川道区，两个儿子都成婚几年了，大孙子已7岁了，老婆也嫌矿山环境恶劣，做饭都雇人，懒得到冻死人的地方当老汉的伙伴。柳金山常年雇年轻姑娘为她洗衣做饭，一两年换一次人，理由是柳金山用高薪引诱年轻姑娘。他这个老色狼，对雇佣的无辜者施展淫威，不知糟塌了多少少女。有的姑娘发现柳金山在自己跟前搭注意，就采取逃跑的办法，有的反抗报警方可解脱。而对李倩他先用金钱引诱，每次付给她1000元。因李倩是山里长大的孩子没见远世面，柳金山威胁只好顺从。两年了，她实在忍受不了柳金山的淫暴行为，手头也有了两万元的积蓄。她本来想逃离这个虎口狼窝，两年挣了两万元回家后能供养弟弟上学，为母亲治病也不愁没钱了。又一想，这样做不就便宜了老淫棍了吗？始先，她很想一刀捅死这个流氓才痛快，却再三反思，杀人要偿命的。在思想斗争极为激烈之际，高明近日在省报发表了一篇《矿区干活重安全》的文章，一下子震惊了矿山上的所有人。文章发表后，上级主管部门深入矿山调查，采取了果断措施，使矿区很少发生不安全整套入了。

李倩早就想寻找机会让高明把柳金山压迫工人，不给工人发工资的行为写成文章发表在省报上，来个连根烂。这个柳金山就是让人深恶痛绝，他发大财的原因主要是靠黑势力而欺压工人。柳金山私自买下手枪，并雇用四名保镖，在当地的黑社会是个权威人物，谁能惹得起他呢？他在人才交易市场招聘外地民工，民工们只要谁付给的工价高就给谁干。岂不知，一旦下了工地干起了活，每月只给每个民工付100元零用钱。他骗民工半年结一次帐，慌称矿半年卖一次，其实，所开采的矿都是半月交货立即付款。民工们干了快半年了，他就故意找每个民工的事，常让黑社会团伙晚上去工地毒打民工。民工们整天挨打，无奈，不敢要钱就悄悄的偷跑了。他就是这样骗了一次又一次。十多年来骗了上万人，他挣下的几百万都是靠诈骗和欺压人而得来的。

正月十六，矿山上的民工都过完春节来到矿区工地开始干活。就在那天，高明所写的那篇文章发表在省报头条。所有矿区地指挥部都订有省报。柳金山手捧报纸发现自己的名字上了报纸还没有醒悟出究竟是咋回事时，就被省公安厅的四名干警戴上手拷押走了。柳金山被抓走后，李倩找到了钥匙，打开抽屉把八万元现金装进包迅速找到高明，她把高明领到山梁后无人去的地方神秘地说：“柳金山被公安抓走了，我把他的八万元现金拿走。我先走，你今晚也要逃离。你想，柳金山的弟弟等人绝对会猜出文章是你写的。因为你曾在省报上发表过文章。如果你不逃，那些人不暗害你才怪哩。防人之心不可无呀。我在县城车站的候车室等你。”李倩话毕迅速顺小路下山。李倩走后，高明让刁勇替他代领工资，让刁勇给老板解释一下，就说他另外找下了好活。

四小时过后，俩人来到了省城，先登记个旅社住下，再把李倩的钱暂时存放在银行。经协商俩人一块到省报找到的报社的社长和总编。李倩把柳金山的所有违法行为一条条讲了出来。特别是柳金山私自买手枪的事让报社领导震惊。社长以采访的形式把李倩所反映的情况写成材料，领着高明、李倩找到了省公安厅厅长，厅长接到紧急举报后迅速出击，当天就搜回了枪支。柳金山又是罪加一等。报上曝光后，凡是原来在柳金山工地干活的民工都纷纷到公安机关讨要工钱。在铁的钱实面前柳金山只得低头认罪。三日内，经当地派处所监证，付清了原干活民工的全部工钱。柳金山后来被判处无期徒刑。这一重大案件一举破获深得民心，同时也给那些民工头们敲了警钟，谁也不敢再压迫和剥削民工了。

柳金山也受到法律制裁，解除了高明和李倩的后顾之忧。他俩在省城火车站分手时，李倩给高明掏出1万作为酬谢，高明坚决不收。李倩对高明说：“这钱你如果不收，我会苦恼一生的。我是真正给你的呀！我回去把家里安排好后，准备在家乡办一个“成人职业培训学校”，学校建成后我高薪聘请你为副校长。高明送李倩上了车，李倩在车上给高明招手。高明站在路边见站上车上的李倩脸色苍白，双眼流出了泪水，他为她而难过。多好的姑娘呀，但只是由于家庭贫寒却经历了许多坎坷磨难。车走后，他去火车站买了回外婆家的车票，决定用李倩给他的钱先把埋葬两位老人所贷的款还了，好让他轻松轻松。他回家后先去了信用社还贷款，办理了一切手续后，他去高中找到了李小英。高明去时恰巧是学校下午的活动时间。两人来到了丹江河边，坐在沙滩上，小英一个劲地看着高明。高明惊讶的问：“你尽看啥里？”小英很伤感的说：“我看你是否瘦了，说实话，你走后我很操心的是你的安全。当时我知道你被刁强陷害后刚准备替你讨回公道，又听说你不但没有关押反而还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那些黑社会团伙。我还听说你上矿山干活去了，人们都说在矿山上干活极不安全，常常会发生大事入。说实话，我常晚上做梦你回来了，起床后却是个梦。”小英说到这里，流着泪笑了。当她问高明打算怎么办时，高明告诉小英：“继续下苦挣钱，等挣下了钱再上高中，毕业后争取考上大学。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咱俩都考上大学，既实现了理想，又争了口气，那时该多好呢。”

在职业技术学校的三年里，曾有很多人为高明找对象，他都婉言谢绝了，告诉别人他已经有了对象。高明很理解李倩，三年来，工作上配合得很好。李倩也对高明关怀备至，高明以勤奋的工作来报答李倩。学校也有人为李倩找对象，李倩只是笑答：“年龄还小，正上干事业的时候，个人的事暂不考虑。”她虽然是那样回答别人，而蕴藏在心底的爱如熊熊烈火般地燃烧着。她常听高明谈及到李小英，而李小英为何不给高明写信？也没有来学校找过高明。她很想直接为高明说出心里话，又想到说出来不合适，因为她比他大两岁，更主要的是高明知道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少女的贞操，对她是否已有了看法？夜深人静时，她想得好苦，往往是想得彻夜未眠。她深深体会到，爱一个人确属一件不容易的事。对于高明，他确实很爱李倩，并不嫌她年龄大，更不是因为她被柳金山遭践后对她有了看法。绝对不是基于这些！高明很理解也很同情她，不是对她有何偏见，因为爱情本来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他深爱的是李小英呀！

一天放学后，高明走到会议室，手取来一张新到的省报。突然，他看到头条一篇题为《闪光的青春》，副标准题为《丹南县公安局侦察大队队长李小英勇敢与歹徒搏斗而光荣牺牲》。高明的头“轰”的一声，差点跌倒在地。为了看完内容，他只好拼命读完文章的全部内容：“8月28日晚约十一时，丹南县公安局侦察大队队长李小英因公务出差途经丹南县人民银行门前时，只见一辆黑色豪华小车旁站了两名高个小伙。她一眼看出不是好人，绝对是盗窃团伙，便前去要身份证。两人没有掏出任何证件。小李小英把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后，两人见是公安局的就“噌”地掏出明晃晃的匕首。李小英一边防卫，一边用手机报警。接着，银行的楼上又跑来两名戴墨色眼睛头发黄而卷的小伙，其中一名手里提个大皮相。职业的本能告诉她，一定是一起抢劫银行的团伙案。她急中生智，奋不顾身地向拿皮箱的小伙扑去，三拳两脚把拿皮箱的小伙打倒在地，夺回了皮臬。三歹徒见装有20万元人民币的皮箱被人抢去，就手持刀子向李小英扑去。她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握紧拳头。因寡不敌众，年轻的侦察队长倒在血泊中。歹徒们刚想开车逃跑已被公安干警重重包围。歹徒就地抓获，李小英被及时送往医院。她全身被刺伤了13处，因抢救无效壮烈牺牲，英年22岁……”高明以特快速度看完报道后先是放声大哭，后便沉默不语，他爬在桌子上大脑像过电影般地浮现出李小英的身影，她给他说过的一些话也想起来了：“……快吃，一天没吃没喝小心饿坏身子……”当李大海撵他走后，小英晚上为他送来被子递给他饼干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a=b,b=c,由经推断a=c。你现在无路可走，给我家放牛，为我辅导功课。将来和我都考上了大学，咱俩那时就走到了一起，你是a，我就是c，b是过度阶段。a=c，咱俩心在相随，谁不忘谁，你说是吗？……”“……你上矿山干活的日子里，我听别人说，在矿山干活极不安全，所以就日夜操心你的安全。你目前受苦受累是为了实现崇高的理想。我倘若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参加了工作，到那时我会想办法与你联系的。”小英的身影在他的眼前高大起来。“不，不，这不是现实，她没有死，我马上去找她！”他手捧报纸高声地喊着。李倩也见到了报纸，她声音轻轻，说“李小英为人民的利益与歹徒搏斗光荣的牺牲了。我们应该为也感到骄傲和自豪。毛泽东主席讲得好：人故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谁说李小英走了？她没有走！她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高明给李倩请了假，乘上东去的列车两小时过后就到了丹南县公安局。他上二楼到达接待室。一年轻女干警听了介绍知道来人就是林高明，便很伤心地说：“李队长生前与我亲如姐妹，局里有人为她找对象，她只是笑着解释着：说她已有了对象并且与她从小说是青梅竹马。当我们几个姐妹经常嚷嚷要见她的对象时，她仍是笑着告诉我们，‘暂时我都见不上面，何况你们呢，请放心，结婚时让你们瞧个够。人吗，长得挺帅的’。李队长牺牲后，我们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个厚厚的大日记本，打开的第一页写到：心跟情走——写给我衷情的人。日记本已写满了，全是用书信的形式记载下来的，共36封，每封信的开头都是这样写的：‘亲爱的高明’直到她牺牲后，局里的几个姐妹才明白了李队长生前的书房正墙上由她亲笔写的四个字‘心系高明’的真实含义了”。那位女干警讲完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日记本交给了高明。高明打开日记本，李小英那刚劲有力的字便映入帘：“亲爱的高明，我已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被局党委推荐为第一侦察大队队长，我生活的很好。我最担心的是你的前途和命运！我多次想与您联系资助您上学，也很想和您在一起。我恨的是偏见的世俗，恨的是顺蜚语流言。假如与您住在一起，别人问我咱俩究竟是啥关系，我无言解答。我只好忍疼割爱，何况我还是位局里领导层的人，总不能失了身份。让一个无职业的您整天和我住在一起，我实在很想那样去做，但那样做后别人将会怎样评价我呢，那样做一定会直接让人瞧不起，会影响我的正常工作的。白天繁忙的工作之中，晚上就是我想念你的时候。想得最苦时就睡着了，梦中的相见才是最好的开端。在您依然似棵钻天白杨般的伟岸……。我只能从书信的形式抒发我对您的爱，这封信是爱的见证。等以后咱俩结了婚才是最好的爱物……

高明无法再读下去了，只觉得双眼潮湿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流过泪。他无家可归欲跳崖自杀时都没有流过泪；他流浪乞讨时也没有流过泪。而此时此刻，他终于被一个姑娘纯洁的爱心所触动，两眸溢出了泪水，那泪水况是烫脸的，那就是滚烫的热泪呀！他从那位女干警处了解到小英的尸体已火化，骨灰盒送回她的老家装进棺材埋进了黄土。他走时，那位好心的干警为高明送来了小英一前的一张生活照。小英身穿军装，站在一片花海之中正含情脉脉的对他笑着呢。他把照片夹在大日记本里，心情沉重的走出她生前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眼前的这幢大楼她生前不知上上下下多少个日子，大门前的大路也不知留下过她多少坚毅的脚步。而此时，她日盼夜想的心上人来了，但她却永远的走了。

高明从公安局出来，拿着小英生前给他写的作的日记本，搭辆出租车半小时后来到小英的家里。他曾发誓一旦出了这个门永不再进这个门。这里当时李大海那四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时他睹下的咒。然而，为了能上坟祭奠已故的情人，只好再次走进这个门。当他走进小英的家里，小英的父母似乎辩认不出来人是谁，他介绍后，李大海半句未说就走了。小英的母亲“噢”？了一声后，疑惑不解的问高明“你现在还来我家有啥事？”高明苦笑着答：“我很想来这最后的一次。”高明找到小英的弟弟，让其领他来到小英的坟前。坟后是一座雄伟挺拔而巍峨的大山，坟前是一片肥沃的黄土地。坟的周围松柏环抱。坟墓高大宏伟，墓碑上刻着：“李小英烈士永垂不朽”。高明和小英的弟弟跪在小英的坟前，那燃烧的纸钱在空中随风飘舞，他无法抑制了，哭喊一声：‘小英，我看您来了！’语音未落，他的双眼模糊一片，在迷蒙的视线中，那晶莹剔透的泪水映射出小英可爱的影子。